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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新永:与时代相处的人

文章来源:【工业电器网】 作者:【*】 点击:次 时间:2018/5/15 9:05:25

冯新永:与时代相处的人

文/刘伟

2016年,49岁的胜利油田工人冯新永迷上了材料学的知识。为了解决零部件的锻造问题,他追踪了很多钢铁企业的技术动向。也是在这个时期,宝钢、武钢要合并的消息,开始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。

这个消息让冯新永感到很揪心,他最关心的是,这么大规模的企业合并,会有多少人的职业生涯被迫转向?

个人的际遇,在历史大潮面前经常显得十分渺小,这是早年的人生历程带给冯新永最大的教训,而他后来所做的一切,可以说都在暗中抵抗这种无力感。


为自己赢得尊严

冯新永1967年出生在胜利油田,祖籍甘肃武威,父亲是曾经参加过玉门油田开发的中国第一代石油工人。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“油二代”,冯新永从来没有离开过油田,早年的经历可谓“一帆风顺”:19岁在胜利石油开发技校采注专业毕业后,他留校做了实习指导老师,后来又成了生产实习教员。凭着年轻人的聪明和干劲儿,他工作第二年就成了学校的教学能手,第四年成了油田的优秀教师,在当时“厂校结合”的政策下,他对生产一线也十分熟悉,可以说无论是理论上,还是在实践中,冯新永都如鱼得水。1992年他结了婚,1993年以全油田第三名的成绩获得技师资格后,又如愿分了房子,安稳而清晰的人生前景,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。

事情发生变化是在1998年,亚洲金融危机之后,国有企业在财务危机的压力下进入了“抓大放小”的改革攻坚阶段,剥离企业办社会的职能,成为改革的重要环节。随着世纪之交中石化整合上市,油田的各种社会职能也在经历迅速的调整。从1998年年底开始,学校就有传闻说,国家马上就不允许油田办学了,之后的一年多,学校的存亡和教师的去留,就成了每个人心头的定时炸弹。2000年,冯新永在油田培训学校参加高级技师的培训,离开了学校一段时间,等到8月份回来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
原来喧闹的校园变得十分冷清,熟悉的老师和学生都不见了踪影,校舍已被清空,所有教室的门都开着,等待被验收接管。冯新永随意走进了一间教室,对着空空荡荡的课堂,讲了自己教师生涯中的最后一堂课。随后,他用自行车推着自己攒下的两麻袋书,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学校,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这段生活结束了”。

这十分像电影情节的“最后一课”,冯新永至今回想起来,仍眼圈泛红,直言“并不想谈”。

生活总要继续。组织为这些教师安排了两条出路:有本科学历的,去地质所和工艺所;像冯新永这样没有本科学历的,只能去一线做工人。当时,他和同在石油开发技校工作的妻子商量,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去一线,那只能是他自己。话虽这么说,但这个巨大的变化仍然让他觉得难以接受,当他和另外八个同事被送到胜采32队的时候,大家一路沉默,所有人都像“挨了锤的牛”。

让人痛苦的除了身份的转变,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因素:当时班组四个人,有三个是他的学生,学生们尊重他,也心疼他,每次他想伸手帮忙的时候,学生就对他说,“冯老师您歇会儿吧”,要不就是,“冯老师你不熟悉情况,还是我们来吧。”

到了第四天,冯新永沉不住气了,他找到当时的班长、也是自己的学生说:“我都这样了,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尊严?”

尊严从哪里来?尊严只能从永不停息的工作中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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